一、案情
2017年6月,某交建集团与埃塞俄比亚公路局签订公路项目合同,随后与山西某建工集团签订《设计—施工合作协议》,将全部工程交对方实施。
同年12月,山西某建工集团委托某银行山西分行向某交建集团开具《履约保函》,载明为见索即付履约担保,银行无条件、不可撤销地保证支付43869350元,收到加盖公章的违约声明及保函正本后付款。
2021年5月,某交建集团向银行发出兑付通知,称对方未忠实履行合同义务、存在严重违约。同年8月,埃塞俄比亚公路局发函称项目完成率仅13.42%,通知终止合同。
山西某建工集团起诉,请求确认索赔构成独立保函欺诈、判令银行终止支付。一审驳回,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
二、争议焦点
基础合同的效力、基础合同项下谁违约,要不要在独立保函欺诈之诉中一并审查;受益人拿着对方违约的初步证据索赔,算不算明知没有付款请求权仍滥用权利;证明欺诈要证到什么程度,举证不能的后果由哪一方承担,止付申请的门槛在哪。
三、裁判要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独立保函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列举了五种独立保函欺诈情形:与申请人或他人串通虚构基础交易;提交的第三方单据系伪造或内容虚假;法院判决或仲裁裁决认定基础交易债务人没有付款或赔偿责任;受益人确认债务已履行或付款到期事件未发生;明知没有付款请求权仍滥用权利。第十四条第二款还规定,以受益人在基础交易中违约为由请求止付的,不予支持。
法院认为,独立保函具有独立性和单据性,开立人仅处理单据,不受基础交易法律关系及履行情况的影响。本案基础合同约定争议提交仲裁,其效力不属于独立保函欺诈的审查范围,本纠纷的审理亦不因基础合同纠纷而中止。
是否构成欺诈,须逐项比对第十二条。仲裁裁决已认定山西某建工集团在基础交易中承担付款责任,不符合第三项;受益人未确认债务已履行、亦未确认付款到期事件未发生,不符合第四项。至于第五项,欺诈的证明标准高于一般民事案件,须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受益人提交的工期延误函件已构成初步证据,对方举不出相反证据,该项亦不成立。
关于双重赔付,法院指出,独立保函兼具担保和支付功能,银行付款后可向申请人追偿,仲裁裁决确定的数额在执行中相应扣减,不会让债务人赔两次。
四、对普通人的启示
独立保函不是普通保证。它的作用就是先付钱、后打官司:只要单据表面相符,银行就得付,基础合同里谁对谁错,原则上不在这道关口审。
想拦住付款,只能走欺诈例外这条窄路,门槛很高。要证明对方明知没有付款请求权还滥用权利,光说「他违约了」不够,光说「合同无效」也不够。
收到保函索赔的一方,要尽早保存证据:工程进度、往来函件、监理记录。这些在欺诈之诉里就是「索赔有没有事实基础」的答案。
开保函之前想清楚,见索即付意味着先把钱交出去再争。基础合同的争议解决条款、履约担保的比例,都要按这个前提设计。
案例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入库案例2024-08-2-360-001(山西某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诉某化学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某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山西分行独立保函欺诈纠纷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