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案情
2011年12月25日,案外人某新能源有限公司与第三人某风电公司签订《大唐瓜州新能源北大桥400MW风电项目第三风电场(100MW)工程风电机组设备采购合同》,合同约定某新能源有限公司向某风电公司购买102MW(34台SL3000/121、HH90m、低温型)风力发电机组及设备安装技术指导、五年质保服务。
2015年8月24日,某风电公司与被告某传动系统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某风电公司向某传动系统公司购买102台变桨电机;相关技术规格参数另行约定有《大唐瓜州项目3MW/121风机变桨驱动电气系统技术规格书》。该102台变桨电机于2015年11月26日交付给某风电公司指定的第三方组装厂家,双方未组织货物验收。出厂质量检验报告载明案涉三台变桨电机均通过了某传动系统公司出厂检验。2016年12月17日,某风电公司在原告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某保险公司)处投保《首台(套)重大技术装备综合保险》,保险标的为34台风力发电机组;责任名称:产品质量责任,保险期间自2016年12月17日零时起至2017年12月16日二十四时止。2017年6月20日,某风电公司向某保险公司报案。《出险通知书》载明:出险日期为2017年6月20日,出险地点为甘肃省酒泉市瓜州县大唐北大桥风电场,出险原因为产品质量责任。2017年11月8日,经某风电公司委托,北京鉴衡认证中心出具《事故分析报告》,该报告载明:“由于缺少变桨电机的相关设计文件、刹车力矩试验报告以及其他质量证明文件(如合格证、材料检测报告等)。变桨电机刹车系统的设计和制造中的质量问题需要以上详细资料来做进一步判断……综上所述,变桨电机刹车系统失效直接原因为刹车的单向轴承失效,而单向轴承的失效原因需要更详细的设计和制造资料来进行分析,根据现有资料初步判断为变桨电机的设计和制造方面引起的质量问题。”嗣后,某保险公司委托的保险公估公司根据前述《事故分析报告》分析结论,认可本次事故的原因是变桨电机的设计和制造方面的质量问题,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某保险公司据此向被保险人某风电公司赔付944万元,并获《权益转让书》。
审理中,经被告某传动系统公司委托,2020年6月至8月,上海电器设备检测所有限公司对3台与事故机组变桨电机型号一致的同款电机进行了性能检测和震动冲击碰撞检测,并出具《检测报告》,结论为变桨电机产品符合相关国家标准和技术规范的要求。经被告某传动系统公司委托,上海材料研究所检测中心机械工业材料质量检测中心对与事故机组变桨电机型号一致的同款电机的3个单向轴承进行了轴承材料化学分析、硬度检测和物理测试,并出具《检测报告》,载明检测结果均符合国家标准。
案件审理中,某保险公司及某风电公司明确案涉变桨电机存放于某风电公司酒泉子公司处。经法院释明,某保险公司表示不申请对案涉变桨电机是否存在质量缺陷进行鉴定,某传动系统公司认为某保险公司的请求权基础是产品质量责任,现某保险公司的举证不足以证明某传动系统公司提供的变桨电机存在质量缺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为查明本案事实,同意鉴定,并同意垫付鉴定费用。嗣后,法院依法委托检测机构对案涉三台变桨电机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进行鉴定。某风电公司明确表示无法找到案涉三台变桨电机。鉴定机构因不符合鉴定条件,退回鉴定委托。
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10月28日作出(2020)沪0115民初22984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某保险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告某保险公司提出上诉。上海金融法院于2022年5月30日作出(2022)沪74民终9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争议焦点
保险人代位被保险人向生产者主张产品缺陷侵权责任时,举证责任如何在保险人与生产者之间分配。
三、裁判要旨
保险人代位被保险人向生产者主张承担产品质量缺陷侵权赔偿责任的,应当先对系争产品投入流通时即已存在缺陷、损害事实确实存在以及产品缺陷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再由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
四、对普通人的启示
保险人代位索赔时,要先就产品投入流通时即存在缺陷、损害事实存在、缺陷与损害有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
完成上述举证后,再由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
这是举证责任的顺序分配:原告先证明「缺陷+损害+因果」,被告再证明自己免责。厂家若主张免责,要拿出法定免责事由的证据;受害方索赔则要把产品缺陷的初步证据准备扎实。
案例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入库案例2024-08-2-333-013(某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诉被告某(上海)传动系统有限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