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3 — 03 / 以案说法

单据是假的,银行为什么还得付钱

An Issuing Bank That Knew the Scheme Cannot Refuse Payment for False Documents

案号 (2021)浙民终115号 | 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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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案情

2019年8月21日,宁波某公司与中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出售冷冻切蟹,金额163053美元,付款方式为即期信用证。同月23日,某银行应申请开出以宁波某公司为受益人的信用证,适用《跟单信用证统一惯例》(UCP600),附加条款要求韩国货代指定为某航空公司。

同年10月25日,宁波某公司交单要求付款。银行称提单虚假:提单记载10月8日在宁波港装船,而承运人官网显示该轮8月31日已在宁波港装货、9月5日在韩国釜山卸货,10月8日并不在宁波港;银行从卸货港堆场取得真实提单。

银行据此主张构成信用证欺诈,拒绝付款。宁波某公司起诉,要求支付信用证款项159759美元及利息。一审、二审浙江高院均支持受益人。

二、争议焦点

提交的提单记载与真实航次不符,是否构成信用证欺诈;开证行事先知道并认可这种先交付货物、后以单据结汇的交易模式,且实际控制货物、自行处置放货,还能否以欺诈为由拒付,其自身过错如何处理,举证责任由谁承担。

三、裁判要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信用证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受益人提交记载内容虚假的单据、恶意不交付货物或交付货物无价值、与开证申请人或第三方串通提交假单据而无真实基础交易等情形,应当认定存在信用证欺诈。第九条规定,利害关系人发现上述情形并认为将造成难以弥补损害的,可申请中止支付。第十条规定,认定欺诈的应当中止或终止支付,但指定人按指令善意付款、已善意承兑、保兑行或议付行善意付款的除外。

法院认为,提单并非真实提单、也不能用于提货,宁波某公司自认与开证申请人约定先交货、后以信用证付款,该提单属记载内容虚假的单据。按信用证独立性原则,开证行通常不审查货物实际交付,只要单据虚假、没有真实货物,即可认定欺诈。

但本案还要看两点:受益人有无欺诈恶意,开证行是否明知。海运提单、报关单、韩国进口申报记录可相互印证,货物确已出运并交付;银行一审承认从堆场取得真实提单,还出具了出库申请与事实证明书,可见货物经其同意交付收货人。银行事先明知该模式,利益并未受损,不应认定欺诈,不能拒付。

法院进一步指出,即使构成欺诈,银行既控制货物,因处置不当放行,也应承担赔偿责任。欺诈发生在交单还是赎单环节,决定后果归属。

四、对普通人的启示

信用证的规矩是认单不认货,单据表面相符就付钱。所以伪造、篡改提单和发票风险极高,一旦被认定欺诈,货款拿不到,还可能担责。

但认单不认货不是单方面的。开证行如果事先知道这种先交货、后交单的做法,甚至自己控制着货物,就不能一边收货一边拿欺诈当挡箭牌。

做出口的,交单之前把提单、报关单、装箱单的日期和航次核对一遍。日期对不上是最容易被抓住的破绽,也最难解释。

银行那边,发现单据异常要及时固定证据、按第九条、第十条走止付程序,别先把货放出去再拒付。货一放,主动权就没了。

案例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入库案例2023-10-2-502-001(宁波某公司诉某银行信用证纠纷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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