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3 — 03 / 以案说法

把公司股权转手,算倒卖土地吗

Transferring Shares of a Land-Holding Company Is Not Illegally Trading Land Use Rights

案号 (2019)鲁02刑终204号 | 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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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案情

2009年,青岛某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栾某先获知青岛中央商务区一地块对外招商,公司随即与商务区开发建设公司签约,取得该地块的开发建设与摘牌资格。同年12月,公司以4255.3平方米、出让价款1.2亿余元的价格签下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

2010年1月,在未付清全部出让金、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也未进行投资开发的情况下,该公司与某置业公司签订协议,把为这个项目专门设立的项目公司100%股权转让给对方。至2010年6月,对方共支付4846万元,公司获利3999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公司及栾某先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判处罚金250万元,栾某先获刑三年六个月。栾某先上诉,二审改判不构成该罪。

二、争议焦点

把持有土地使用权的项目公司股权整体转让,土地跟着股权换了实际控制人,这种行为是不是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规定的「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要不要按犯罪处理。

换言之,股权转让与土地使用权转让,在法律上究竟能不能画等号;如果不等号,本罪的构成要件又该落在哪一处。

三、裁判要旨

刑法第二百二十八条规定:「以牟利为目的,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转让、倒卖土地使用权,情节严重的」,构成本罪。法院围绕这条规定的构成要件逐项审查。

第一,土地使用权主体没有变。公司股权转让只导致股东变化,作为土地使用权人的公司本身没有更换。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相互独立,股东取得股权,取得的是对公司的财产支配参与权和收益分配权,不是对某块土地的单独所有权。本案中土地使用权始终登记在项目公司名下,不符合本罪「土地使用权发生转让」的客观要件。

第二,难以认定牟利目的和客体侵害。公司当初竞地是为了自己开发,后因开发成本骤增、预留资金不足,若放弃竞得还要承担巨额违约责任,转让股权是为降低投资风险,与纯粹「炒地」不同。所获3999万元是股份溢价,属商业预期收益;土地性质、用途未变,公司承担的义务也未变,没有证据证明当地土地市场秩序被严重扰乱。

第三,没有禁止性规定。本罪以违反土地管理法规为前提,而土地管理法规并未把股东转让股权认定为非法转让土地,也未明文禁止持有土地使用权的公司股东转让股权。在立法和司法解释没有明确禁止的情况下,依罪刑法定和刑法谦抑原则,不宜科以刑罚。

二审据此改判公司及栾某先不构成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罪。

四、对普通人的启示

通过转让项目公司股权来实现土地、房产的流转,是市场上常见的商业安排。这个案子说明,它本身不等于倒卖土地,不能仅凭「地跟着股权走了」就追究刑事责任。

但结论有边界。土地管理法规对转让房地产有明确条件,比如未完成开发投资总额25%以上的,土地使用权不得转让。如果交易的实际内容就是规避这些条件,用股权外壳掩盖土地买卖,仍可能被否定。

做这类交易前,先看三件事:土地出让合同有没有限制转让的约定;项目是否达到法定开发进度;交易对价是不是对应股权价值而非地价。把这三点落到书面,比事后解释有用。

案例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入库案例2024-03-1-173-001(青岛某投资有限公司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宣告无罪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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