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案情
2015年1月,高某经王某介绍向关某借款50万元,约定月息5分,王某作担保人。1月29日,关某分三笔把50万元转到王某账户。2月1日,高某向关某出具50万元的借条,写明2015年8月1日前还清,借条上没写利息,也没写保证人。此后高某陆续还款13.47万元,其余本息没再还。
关某起诉要求还本付息、王某承担担保责任。高某抗辩:关某是赌场放贷的,王某是开赌场的,他在王某的赌局上输了50万元,这笔借款实际是还赌债,借贷应认定无效;而且他没收到现金。为证明,他提交了与王某的通话录音,录音里王某说过“我高哥在我局上输的钱我没要过”。王某则称这50万元是高某生意周转,钱已换成现金交付。
一审、再审后,法院认定借贷关系成立,赌债抗辩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借条没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13.47万元全部冲抵本金,判高某偿还剩余本金并支付逾期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
二、争议焦点
借款人主张所借款项实际用于偿还赌债、借贷关系应认定无效的,举证责任如何分配:出借人需要证明到何种程度,借款人又要举证到何种程度,才能使债务性质的审查发生转移,并进而影响借贷关系的效力、本金与利息的认定,以及担保人的责任范围。
三、裁判要旨
因赌博产生的债务不受法律保护。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或者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
审理借款人抗辩“所欠是赌债”的借款合同纠纷,可以通过举证责任分配审查债务性质。出借人应当证明借款合意存在、款项实际交付,还应证明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借款人反驳系赌债,并证明到足以引起合理怀疑的程度时,出借人还应当就借款形成的时间、地点、经过、资金来源与交付方式、约定用途、还款期限与方式、利息、在场人等细节作出详细说明,帮助法官准确认定。
本案通话录音只能说明高某与王某之间有赌局往来,不能证明关某出借款项时就知道用途是还赌债。转账凭证、借条、部分还款行为相互印证,借贷关系成立,高某关于借款目的违法、未实际收到借款的抗辩均不成立。
利息部分,依民法典第六百八十条第二款,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的,视为没有利息。保证人自认月息五分属于对己不利的陈述,不能约束借款人;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利息也未约定逾期利息,但借款人逾期占用资金,仍应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
四、对普通人的启示
借钱给熟人,转账留痕、借条写清金额和日期,最好把用途、利息、还款时间一并写上。借条没写利息,事后主张借期内利息,法院一般不支持。
被人告上法庭说“这是赌债”,光否认不管用。要拿出能让法官产生合理怀疑的证据,通话录音、聊天记录、在场人证言、赌局的时间地点,能对上就用;否则抗辩很难成立。
赌债本身法院不支持。但借贷是否无效,关键在出借人出借时是否明知用于赌博。出借时不知情、事后才知道的,借贷通常仍然有效。
明知对方赌博仍放贷,甚至专门在赌场放贷的,不仅利息可能落空,还可能涉嫌违法犯罪。
案例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入库案例2023-16-2-103-017(关某诉王某、高某借款合同纠纷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