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案情
原告某科技公司诉称,被告一某集团公司未按《资产收购协议》约定履行股权、知识产权等资产的交付与变更登记义务,且7名被告之间存在财产、经营地址、人员混同,已构成人格混同,故请求判令解除协议、返还资产收购价款7.35亿元并赔偿损失,其余6名被告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7名被告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认为《资产收购协议》第8.2款约定的向甲方所在地法院起诉,系以发出争议通知后10日内未能协商和解为前提的附条件协议管辖,原告起诉前未按约定发出通知,条件未成就,且其余6名被告并非协议当事方,本案应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法院管辖。原告辩称,双方自2015年起持续沟通,通知只是形式,即便发出通知也无法在10日内达成和解。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管辖权异议。某集团公司不服,以案涉协议存在伪造可能应当先进行鉴定、协议管辖条款附条件未成就为由提起上诉。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2月1日作出(2021)沪民辖终3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二、争议焦点
管辖权异议阶段是否应对案涉基础合同的真实性进行审查
协议管辖条款能否附加条件
三、裁判要旨
1.管辖权异议应采取形式审查原则。管辖权异议审查属程序问题,应根据当事人诉请所依据的法律关系以及当事人提交的诉讼材料进行形式审查确定案件管辖权,不宜在管辖权异议审查阶段,对含有协议管辖条款的案涉基础合同真实性进行审查。2.协议管辖不得附条件。为保障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享有的起诉权利,在民事诉讼法没有规定协议管辖可以附条件的情况下,不得附条件。本案《资产收购协议》第8.2款约定“发出争议、争端或权利主张通知后10日内未能通过协商达成和解,可以向甲方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该协议约定的管辖法院具体明确,且不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应当依照管辖协议确定管辖法院。对方当事人主张该条款系附条件的协议管辖条款没有法律依据。3.《民事诉讼法解释》第18条第2款规定的3种情形,分别针对争议标的为给付货币、交付不动产和其他标的,只考虑了给付之诉的情形。而“争议标的”,是指当事人诉讼请求所指向的合同义务,并非当事人未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而应承担的合同责任。不能把“争议标的”的理解等同于诉讼请求。单纯地请求解除合同的形成之诉,其争议标的并非合同中的具体义务,而是合同法律关系是否解除的问题,不能据此规定来确定合同履行地。
四、对普通人的启示
打官司先争管辖。管辖权异议阶段法院只做形式审查,看你的诉请依据和提交的材料,不在这个阶段查合同是不是伪造的。
约定管辖要具体明确,也不能附带先协商、先通知这类前提条件。民事诉讼法没有规定协议管辖可以附条件,附了也不算数。
真怀疑合同是假的一方,可以在实体审理中申请鉴定。在管辖阶段提鉴定,法院通常以不属于审查范围为由不理。
案例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入库案例2023-01-2-483-004(某科技公司诉某集团公司等合同纠纷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