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案情
2024年5月17日7时10分许,周某刚在上海市普陀区某路口,信号灯已转为红灯,他仍沿东侧人行横道由南向北小跑穿行。被害人凌某某骑电动自行车由西向东通过同一条人行横道,两人相撞,凌某某连人带车摔倒在对侧由东向西的机动车道内。
此时刘某驾驶小型越野客车在该车道绿灯放行,正跟随前车起步,凌某某被这辆车辗轧,当日经抢救无效死亡。周某刚见状离开现场,当日12时许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
交警部门认定,周某刚负事故主要责任,凌某某负次要责任,刘某不负责任。另查明,凌某某在信号灯转绿前三秒就已驶出停车线,事发时车速约22km/h,超过上海市非机动车15km/h的限速。
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24年8月1日判决,周某刚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宣判后没有上诉、抗诉,判决已生效。
二、争议焦点
行人不是机动车驾驶人,能不能成为交通肇事罪的犯罪主体;被害人最终是被后车辗轧致死,后车司机要不要承担刑事责任;交警部门认定的事故主要责任,在定罪中起什么作用,法院能否另行审查。
三、裁判要旨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33号)第一条规定,从事交通运输人员或者非交通运输人员,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在分清事故责任的基础上,对于构成犯罪的,依照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定罪处罚;第二条规定,死亡一人、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据此,行人等非交通运输人员也可以成为本罪主体。
本案中,周某刚在信号灯转为红灯后仍小跑穿行人行横道,直接撞倒凌某某,致其倒进机动车道被辗轧致死,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主要责任,构成交通肇事罪。
刘某不担刑责。他在路口等待放行,是所在车道第二辆车,起步时前车已驶出停车线,其车辆已十分接近人行横道;从撞倒到辗轧不到两秒,普通人无法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反应。法院认定刘某对事故发生不具有预见的条件和能力,属刑法第十六条规定的意外事件,不是犯罪。
量刑时,法院综合周某刚肇事后逃逸、未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有自首情节等,作出上述判决。
四、对普通人的启示
走路也会构成犯罪。闯红灯、翻越护栏、在人行横道上追逐打闹,只要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并造成一人死亡、负事故主要责任,就可能被追究刑事责任,身份是不是司机不影响定罪。
出事之后不要离开现场。本案被告人本来有自首情节,但先逃离了现场。逃逸既可能成为加重处罚的情节,也切断了他第一时间施救的可能,最终判的是实刑。
被卷进事故的司机不一定担责。关键在事发瞬间有没有预见和避让的条件。刘某是在绿灯起步、前车已通过、不到两秒内无法反应的情况下被认定意外事件。这一认定只解决刑事责任,民事赔偿仍按过错另行处理。
案例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入库案例2024-18-1-054-001(周某刚交通肇事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