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3 — 03 / 以案说法

姓名对不上,会影响定罪量刑吗

Identity Facts in Capital Cases

案号 (2013)鄂刑三抗字第4号 | 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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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案情

2012年7月,被告人张某文驾驶摩托车搭载李某群(同案被告人,已判刑)在某市伺机抢夺,张某文从骑电动车的刘某秀左后方驶过,李某群伸手夺包,刘某秀当即被拉倒在地,头部严重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此前数日,张某文还两次抢夺他人财物。湖北省某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定张某文犯抢劫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犯抢夺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宣判后,张某文提出上诉,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某分院提出抗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改判张某文死刑,并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最高人民法院复核后认为,一、二审认定的被告人姓名、住址等身份情况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是否构成累犯直接影响死刑适用,且无法在复核阶段直接纠正,遂裁定不核准张某文死刑,撤销一、二审判决中对张某文的刑事判决部分,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判。

二、争议焦点

死刑案件中影响被告人定罪的身份情况、从重处罚事实的证明应达到什么标准

姓名、累犯等重要案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在死刑复核阶段能否直接纠正

三、裁判要旨

1.死刑案件中证实被告人姓名等事实的证据必须确实、充分。被告人的姓名等信息是犯罪主体的基本信息,是重要的、基础性的案件事实,涉及被告人的年龄、户籍、前科等情况,直接影响对被告人的定罪量刑,相关证据必须达到确实、充分的程度。刑事诉讼法规定,开庭审理时必须查明被告人的姓名等身份信息。2010年发布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关于办理死刑案件审查判断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办理死刑案件证据规定》)第5条第3款第3项的规定,办理死刑案件,对于“影响被告人定罪的身份情况”的证明必须达到证据确实、充分。本案一、二审认定被告人的姓名、住址等身份情况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导致指控和判决被告人犯罪可能错误。2.证实被告人构成累犯的证据必须确实、充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11条规定:“证明被告人构成累犯、毒品再犯的证据材料,应当包括前罪的裁判文书、释放证明等材料;材料不全的,应当要求有关机关提供。”一、二审法院认定被告人系累犯,虽然有前罪裁判文书、释放证明等材料,但根据上述分析,被告人身份不清,是否构成累犯存在疑问,直接影响对其适用死刑。根据《办理死刑案件证据规定》第5条第3款第7项的规定,办理死刑案件,对于“对被告人从重处罚的事实”的证明必须达到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是否构成累犯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死刑案件的证据标准。3.被告人的姓名、是否构成累犯等事实不清的,应发回重审。被告人的姓名、是否构成累犯等重要案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在最高人民法院复核阶段无法纠正,依法应发回重审。首先,在公诉机关未变更或同意变更起诉被告人张某文的姓名等身份信息,被告人真实身份的证明材料未经庭审出示、质证的情况下,最高人民法院在复核阶段直接纠正被告人身份,程序上于法无据。其次,二审法院改判被告人死刑的一个重要因素是其构成累犯,具有法定从重处罚情节,根据上述分析该累犯情节需经重新调查核实再予认定。有意见认为,被告人的姓名等身份事实错误属于原判认定的某一具体事实的瑕疵,如案件定罪量刑并无不当的,可以在纠正后作出核准的判决、裁定。这种意见混淆了案件事实的瑕疵与错误之间的界限。所谓瑕疵,主要是指裁判文书中认定的案件事实中出现错别字、时间误差、地名不准确等文字上的误差,或者多起事实中个别次要事实认定错误,而不是重要的事实认定错误。被告人身份认定的错误,不是表述个别身份信息时的笔误,而是张冠李戴,全部个人信息均认定错误,属于犯罪主体事实认定错误,也直接影响其是否构成累犯的认定,故不属于可以通过复核阶段直接纠正就能弥补的瑕疵。4.公安司法机关应当依法对被告人姓名、住址等身份事实进行调查核实,对于死刑案件,只有穷尽一切手段后仍确实无法查明其身份的,才能按被告人自报的姓名起诉、审判。

四、对普通人的启示

刑事案件的证据标准是确实、充分。姓名、住址不是小事,直接牵出年龄、户籍、前科,定罪量刑都指着这些基本信息。

累犯是法定的从重处罚情节。认定累犯要有前罪裁判文书、释放证明等齐备的材料;身份存疑时,累犯跟着存疑。

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又不能靠程序外手段补正的,只能发回重审。纠错有程序,不能在复核阶段悄悄把错误改掉。

案例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入库案例2023-06-1-220-006(张某文等抢劫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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