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3 — 03 / 以案说法

悬赏征集别人违法线索,可能构成侵权

Bounty Adverts Seeking Crime Tips as Defamation

案号 (2022)沪0113民初27049号 | 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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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案情

2022年8月3日,昵称「郑某勇Art」的微信账号在朋友圈发布悬赏广告,面向广告、媒体、互联网平台从业者,征集北京某盟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杜某、上海某盟公司及其控股、关联多家公司「违反广告法、网络安全法、税法、个人信息保护法等法律法规的违法违规犯罪线索」,报酬按处罚金额万分之一计,不低于200元、不高于50万元。

8月9日,上海某盟公司发律师函要求停止侵权、道歉赔偿。次日该账号把律师函发到朋友圈,又重发一遍悬赏广告,注明「加钱,涨幅50%,等于万分之1.5」。公司起诉,要求停止侵权、赔礼道歉、赔偿损失1万元及维权费用22406元。法院查明,该公司系香港上市公司,未被立案调查,也未被处罚过。

二、争议焦点

个人在朋友圈发布悬赏广告、公开征集特定公司的「违法犯罪线索」,是否构成名誉侵权;民事主体发布悬赏广告的合法边界在哪里,什么样的悬赏会被认定为污名化;构成侵权后,赔礼道歉和赔偿损失怎么判才算与侵权影响相当。

三、裁判要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二十四条规定,民事主体享有名誉权,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以侮辱、诽谤等方式侵害他人的名誉权;名誉是对民事主体的品德、声望、才能、信用等的社会评价。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规定,法人享有名称权和名誉权,法人名誉权通常因商业信誉、商品声誉受损而受损。

法院认为,悬赏广告作为民事法律行为,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公序良俗,不得损害他人合法权益。没有合理事由,擅自发布征集特定主体违法犯罪线索的悬赏广告,使公众产生该主体涉嫌违法犯罪的认识、社会评价降低的,构成名誉侵权。

本案中,上海某盟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未被确认涉嫌犯罪、未被立案调查,悬赏内容却指向明确,直接向公众传递「该公司可能违法」的负面暗示,属于以悬赏之名行污名化之实,损害商业信誉、贬损企业形象,应认定侵害名誉权。

责任方式上,依民法典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九百九十五条、第一千条,赔礼道歉应当与侵权行为的具体方式和影响范围相当。法院判令删除侵权内容、停止侵权,在微信朋友圈连续七日刊登经法院审核的道歉声明,逾期不履行由法院在报纸刊登判决主要内容、费用自负;并酌定赔偿经济损失2000元、维权费用5206元。

四、对普通人的启示

想曝光、想征集线索,先问自己有没有「合理事由」。公司被处罚过、案子已经立案,这是事实;「我怀疑」「我听说」「圈里都这么讲」,不是事实。没有事实打底,公开征集别人的违法犯罪线索,等于替对方贴上「可能有罪」的标签。

悬赏的形式不改变内容的性质。给钱、加价、限定收集时间,只会让传播范围更大、情节更重。发完被发律师函,再加价重发一遍,是把自己往侵权认定的方向推。

被悬赏的一方不必只发声明。可以要求删除、停止侵权、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道歉的方式要与原传播途径相当,发在朋友圈的,就在朋友圈道歉。

反过来,真有受害的,走投诉举报、行政查处、民事诉讼这些正路,把证据交给有权处理的机关,比自己发悬赏贴标签稳当。

案例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入库案例2025-07-2-006-002(上海某盟公司诉郑某勇名誉权纠纷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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