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案情
某技术公司是手机游戏《一起来捉妖》的著作权人,授权某系统公司独家运营。这款游戏依靠手机即时定位,玩家走到哪里就在哪里抓妖,上线当日即登顶应用商店免费榜,注册用户超过两千万。
谌某某做了一款虚拟定位插件,通过改变手机操作环境欺骗游戏定位系统,玩家不用出门就能瞬移抓妖。他的微信名叫「J7兄弟连工作室」,2019年4月16日至6月15日发了92条朋友圈推广,写明「两个城市来回捉,想定位哪里就定位哪里」「代理20个出货,大量现货」。他还把用插件玩游戏的视频发到哔哩哔哩,平台运营者某信息公司为其开设专区,其中一条播放量1097次。
2019年8月,两家公司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行为保全,请求责令谌某某停止提供、推广该插件,某信息公司删除相关视频。被申请人未答辩。法院8月27日裁定准许,被申请人未申请复议,裁定已生效。
二、争议焦点
还没起诉,能不能先请法院禁止对方继续售卖外挂、要求平台删除视频;法院判断该不该下这道禁令要看哪些因素;申请人要就「损失难以弥补」证到什么程度;申请错了要不要赔。
三、裁判要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四条规定,利害关系人因情况紧急,不立即申请保全将会使其合法权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可以在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前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采取保全措施;申请人应当提供担保,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人民法院接受申请后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内作出裁定。
审查标准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查知识产权纠纷行为保全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8〕21号)第七条:人民法院应当综合考量申请人的请求是否具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不采取保全措施是否会使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不采取保全措施对申请人造成的损害是否超过采取保全措施对被申请人造成的损害、是否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其一,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插件改变了游戏正常运行的生态环境,以地理位置为核心的玩法难以实现,玩家投入与产出的平衡被打破,运营方获得收入的交易机会降低;用插件的玩家取得明显竞技优势,守规则玩家的权益难以保障;谌某某借游戏牟利意图明显,涉嫌不正当竞争。
其二,不制止会造成难以弥补的损害。初步证据显示,游戏因插件遭正常玩家投诉、差评,下载量呈下降趋势;网络游戏从立项到上线运营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放任插件泛滥,可能对竞争优势和市场份额造成难以弥补的损害。
其三,不致利益显著失衡。申请指向明确、范围适当,法院并责令申请人提供了担保。其四,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公共利益应从严审查,只有涉及公众健康、环保及其他重大社会利益时方可认定;涉案插件是市场化产品,不属此列。
四、对普通人的启示
维权不必等到判决。对方正在持续侵权、损失每天都在扩大时,可以在起诉前申请行为保全,法院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内作出裁定,比等一审快得多。
难点在证明「难以弥补」。光说损失大不够,要交初步证据:用户投诉、差评记录、下载量或销量下滑的数据、市场份额被挤占的证据。市场份额明显减少、侵权难以控制,都是司法解释明确列举的情形。
申请要交担保,申请错了要赔。担保数额大体相当于对方可能因保全遭受的损失;最终认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要赔偿对方损失。
平台也不是旁观者。他人把侵权视频传到你运营的平台并设专区推广,权利人可以直接要求平台删除,本案中平台就是被申请人之一。
案例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入库案例2024-09-2-432-001(某系统公司、某技术公司诉某信息公司、谌某申请诉前行为保全纠纷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