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3 — 03 / 以案说法

欠债的把矿过户了,我能告登记机关吗

When the Registry Helps the Debtor

案号 (2018)渝01行终435号 | 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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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案情

2014年10月,黄某以拟设立的重庆后某矿业有限公司名义,与重庆富某矿业有限公司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受让茶叶坡水泥配料用砂岩矿采矿权,国土部门同月批复准予转让。后某公司因超出名称保留期未完成设立,采矿权一直未办变更登记。

屈某洪与黄某有民间借贷纠纷。2016年6月14日,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裁定查封黄某以后某公司名义受让的采矿权受让合同权益、采矿权及设备,查封期两年,并向北碚区国土局送达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

两个月后,黄某就同一采矿权申请变更登记,国土局将采矿权登记到黄某另行设立的重庆某海建筑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名下并颁发采矿许可证。屈某洪认为登记机关审查不严,请求确认颁证行为违法。

一审裁定驳回起诉,认为债权人不具备原告资格。屈某洪上诉,重庆一中院2018年8月7日裁定撤销一审裁定,指令继续审理。

二、争议焦点

债权人不是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与登记机关为债务人办理采矿权转移登记的行为之间有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行政机关的行为损害债权实现时,债权人能不能提起行政诉讼,还是只能另打民事官司;这种利害关系在什么条件下才算形成。

三、裁判要旨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认为行政机关侵犯其他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属于受案范围。法院同时指出,行政诉讼法保护的不是主体一般、宽泛的权益,而必须是与被诉行政行为有特定关联、确定的合法权益,才形成行政法意义上的利害关系。

债权是相对权,通常不属于公法规范保护的权益。但在特定情形下,因法律特别规定或者某一法律事实的发生,行政机关作出行为时应当对债权予以考虑和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8〕1号)第十三条规定,债权人以行政机关对债务人所作的行政行为损害债权实现为由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就民事争议提起民事诉讼,但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予保护或者应予考虑的除外。

本案中,查封采矿权只是保障债权实现的手段,并不使屈某洪取得采矿权;但查封并向登记机关送达协助执行通知后,该采矿权中的财产利益与屈某洪债权实现之间的联系已经特定化。北碚区国土局将采矿权登记在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某海公司名下,与债务人黄某并非同一主体,该行为可能影响屈某洪的合法权益,登记机关作出行为时理应考虑并予以保护。据此,屈某洪与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具备原告主体资格。

四、对普通人的启示

打赢官司拿不到钱,别只盯着债务人。财产被以「合法」名义转到别人名下时,要看登记环节有没有问题。

关键是取得「特定联系」。光有判决书、光说对方欠钱不够,本案起决定作用的是:法院已查封该财产,并把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了登记机关。日常催债时,及时申请保全、及时通知登记机关,就是在为将来可能的行政诉讼留证据。

顺序上仍是先民事、后行政。债权人直接告行政机关,法院一般会告知先打民事官司;只有行政机关作出行为时依法应当保护或考虑你的债权,行政诉讼的门才打开。

注意时间。行政诉讼有起诉期限,发现财产被转登记要尽早处理,同时向登记机关书面提出异议、留好回执。

案例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入库案例2024-12-3-007-001(屈某洪诉重庆市北碚区国土资源管理分局行政确认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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