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案情
崔某兰、王某燕与朱某清、刘某庆借款合同纠纷,淄博仲裁委员会2021年11月4日作出(2021)淄仲裁字第439号裁决:朱某清偿还借款本金七十六万九千余元及利息;确认崔某兰、王某燕对案涉不动产享有让与担保物权,对该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仲裁费由朱某清负担。
裁决生效后,二人向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中,案外人宋某慧提出不予执行申请,理由是另案判决已经确认她才是案涉房产的所有人、刘某庆对房产不享有物权,而崔某兰、王某燕在仲裁中故意隐瞒了这一情况,属于恶意仲裁。
淄博中院裁定对整份仲裁裁决不予执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复议维持。崔某兰、王某燕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诉。
二、争议焦点
裁决里确认担保物权的那一项确实不该执行,但同一份裁决中借款本息部分没有问题。能否只否掉担保物权一项、其余继续执行;什么情况下算「可分」,什么情况下必须整份否掉,判断标准落在法律关系上还是裁决主文的写法上。
三、裁判要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七十五条规定,仲裁机构裁决的事项,部分有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应当不予执行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对该部分不予执行;应当不予执行部分与其他部分不可分的,才裁定对整份裁决不予执行。该条援引的民事诉讼法条文,在2023年修正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为第二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第三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了案外人申请不予执行应当具备的条件,其中包括仲裁裁决主文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部分或者全部错误、损害案外人合法权益。
法院认为,本案裁决包含两块内容:一是朱某清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二是确认崔某兰、王某燕对案涉不动产享有让与担保物权并优先受偿。案涉不动产的让与担保物权与借款合同关系,是可分的两个法律关系。借款事实是否成立,与案涉房产的执行无关,因此两级法院都没有审查朱某清与崔某兰、王某燕之间的借款关系。宋某慧申请不予执行,针对的也只是房产担保物权不能成立,而不是借款关系不成立。
既然可分的部分只有担保物权一项,就只对这一项不予执行,其余部分继续执行。最高人民法院据此撤销淄博中院、山东高院的裁定,改判对裁决主文第五项不予执行,驳回其他申诉请求。
四、对普通人的启示
案外人认为仲裁裁决动了自己的财产,救济渠道是申请不予执行,但要瞄准具体的那一项。笼统要求「整份裁决都不算」,法院不会支持,反而容易拖长战线。
这条路有硬期限: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法院对该标的采取执行措施之日起三十日内提出,逾期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也会被驳回。等房子拍完再来,基本没有余地。
对申请执行人来说,裁决被部分否掉不等于全盘皆输。本息部分照样可以执行,代理时要把可分的部分和不可分的部分讲清楚,别让对方一句话把整份裁决拖住。
案例来源:人民法院案例库入库案例2024-17-5-203-029(宋某慧与崔某兰等执行监督案)。